5月 24, 2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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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仿与模范

Interviewing business man on press conference

模仿与模范

教育并不是人类的专利,略微高等一点的动物,都会教育自己的子女。“父母”把生存的技能教给它们的子女,让子女知道什么是可以吃的,怎么吃法,什么是可以做的,怎样去做。人类当然也是如此,只是更加高级。

这些“父母”对子女怎么教育呢?自然是示范,身体力行,让子女模仿,模仿多了,也就学会了。

这个“教”字,记得一位教师在《百家讲坛》里说,“教着,孝之文也”。这位教师不是研究文字的,光顾着宣传“孝顺”了,没有去查一下文献,“望文生义”,信口开河,结果是完全弄错了。

首先,教字的右边,不是文,而是反文旁,反文旁的意思是攴,就是手里(又)拿着小棍子(卜)。更重要的,篆字的写法,左边的部分并不是孝,而是上面一个“爻”,底下一个“子”。《说文解字》:“(上爻下子),效也”,也就是说这个字的意思是效法。在这个字两边加上两只手,再加上表示房屋或者被蒙盖着(“冖”),就是一个“學”。

學现在简化成学了。學就是小孩子要“效法”教师。而教,按照《说文解字》的解释,就是“上所施,下所效也”。也就是说,教,就是让小孩子效法教师的作为。如果小孩子不学,或者学得不好,那就“攴”,棍棒伺候。当然,那是上古的做法,如今文明了,不能这样做。

说了这么多,只是说,无论是动物,还是人,教育都是一种模仿,让后代向“教师”学习,效法教师的作为。这里的教师是广义的,对于动物是它们的父母,对于人类则首先是父母,而后加上他们的教师,当然,如今更加广义一点,有领导者、媒体工作者等等。

人自然要比动物高明。人类有语言、文字,有了语言文字,就可以把前人的经验记录下来,传给后人。有了语言文字,人们的思想可以传播得很远。这样,人们的知识就可以不断地积累,而不需要事事由自己从头开始。而教育,也就主要成了学习前人积累下来的知识。又有了专门从事教育工作的教师。由于记录知识的手段不断更新,由简牍到纸张到书本,教师往往主要从事教书的工作,以至于被称为教书的。时间长了,很多教师也以为自己的工作只是教书,而忘记了原始意义上的教育是学生向教师学习,是效法教师的作为。

实际上,这种原始意义上的教育即学生效法教师也一直存在于家庭和学校教育的实践中。父母和教师对学生的教育都是身教重于言教。学生对于家长和教师都不但是“听其言”,更是“观其行”。家长和教师的言行,他们的品德,都会对学生产生极大的影响。

我们教育的目的,不仅仅是要学生学习到知识,更要把学生培养成道德高尚的健康的人。这样,我们强调“教书育人”,是完全正确的。当然,现实中有的教育,往往连学习到多少知识都是次要的,拿到某一种级别的文凭才是最重要的目的,那更是等而下之的事情了。我们不能向那样的教育看齐。我们需要的,要为之而努力的,是实现真正的教育,也就是要让学生成为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人,能够健康愉快生活和工作的人。

这样的教育,需要家长和教师都能够起到模范的作用。不同家长或教师的知识水平高低会有差别,不同学科的知识内容会有差别,但是,无论什么专业学科,无论哪行哪业,对于家长和教师,或者说广义的教师,都需要有一个较为高尚的道德。

要做到有特别高尚的道德可能是一个较高的要求,但是对于学校的教师特别是高等学校的教授,都要对于学生起到一个示范的作用。

一个教师其好的习惯或坏的习惯,都会影响其学生。不但小学生会学教师,就是大学生、大学教师也会学他们的教师。有一个事情,我印象很深刻。唐敖庆教授是我国量子化学的奠基人,吉林大学理论化学研究所的创始人,在学界有着崇高的威望。唐老师写字横平竖直,笔划非常分明,让人看得很清楚,而那一个时期,吉大理化所的许多教师,也就是唐老师的学生,或者学生的学生,写字都有这种“唐风”。

教师应当有一股书卷气,这种书卷气,不是表面的,而是渗透在骨子里。他们的开口说话、行为举止,都是文明的、雅致的。

前些年,很多事情是被颠倒的。读书人被称为“资产阶级知识分子”,是臭老九,是被改造的,而大老粗则是革命的,光荣的。所以,那时候开口说粗话也就很正常了。有些人从小就习惯了这样的风气,而且很难改,也会传代,当然这里的代不一定是其子女,也可能是其学生。在互联网时代,这种说粗话的不良风气又得到了“发扬光大”。很多知识分子甚至学着小孩子说话,把一些粗鄙的语言当作时髦,把“肉麻当有趣”。这就没有了读书人的风度。

教师,应当是平等待人的。我国的传统中,很糟糕的东西之一就是等级观念太强。即使如此,人们还是在一定的程度上鄙视那些媚上欺下的行为。有些教师,往往盛气凌人,不能平等对待教师,平等对待学生。他们在管理学生时,把“狠”与“严格”混淆起来,又把粗鲁与狠等同起来。这种对上唯唯诺诺,对下颐指气使的作风能够对学生产生很坏的影响。当他们的学生做了教师,做了辅导员,很有可能还是这样复制。这就非常糟糕。

教师应当是诚实的。说话、做事都老老实实、实事求是。不能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当面说得好听,背后说的、做的又是另外一个样子。

这种诚实要体现在日常的工作生活的各个方面。做研究工作要诚实,讲课叙述问题也不能耍滑头。无论是公开的场合还是在私下里,都要言行一致。要有公德,遵纪守法,不但在有人看到的情况下如此,在周围没有熟人甚至没有人的情况下也如此。如果在公开场合一片官话,唱着高调,在私下另有嘀咕,这样的教师是要被学生看不起的。当然,这也会被有些学生学了去的。

教师应当是谨慎和谦虚的。所谓谨慎就是只有了解清楚情况以后,才发表意见,不能听风就是雨。现在互联网时代,信息的发布很快,但是虚假不实的信息不少,恶人先告状的也有。而发表意见也很有时间性,先说的容易“先入为主”,后说的往往少人注意。因此,大家都抢先说话。有的人抢先写完了不怎么看就发出去,先不说观点是否正确,有的连也语句也不怎么通顺,错字连篇。这些人常常出丑,不过有人好像不怎么为此而脸红,也不反省,下次照样抢先。这是很不好的事情。与其“反转再反转”,不如弄清楚事情再说。

人总有犯错的时候,总有办事不妥当的时候,这时候就要经得起批评,批评得对,就要虚心接受,应当感谢别人的批评。如果批评不完全正确,也应当虚心接受那正确的部分。不能一看到不同意见就“怼回去”。

怼,本来是怨恨的意思,由于意思不怎么好,所以过去这个字不很常用。近年来突然时髦起来了,意思也有了变化,表示反驳、对抗、呛回去。互联网上,戾气很重,经常相互说不好听的。本来比较稳重的知识分子,包括教师和广义的教师如媒体工作者,在网上也常常火冒三丈,甚至出口不逊,最后要弄到打官司的地步。这是很不好的事情。这些广义的教师,在各种媒体上常常写文章的知识分子,应当为改变这种暴戾的风气做工作才是。

人需要谦虚一点,说话不要太满。教师应当是谦谦君子。

总而言之,教师应当注意自己的道德修养,才能为学生也为现在和将来的社会成员树立一个好的榜样。学生在模仿,教师是模范。“范”就是“模子”。这个模范,应当是好的模范,而决不能成为差的模范。

教师要成为好的模范,高尚道德的模范,除了自己长期修养,以养成好的习惯之外,也还应当时时刻刻提醒自己:教师是模范,是学生学习到榜样,自己做得不好是要影响学生的。家长也要提醒自己,要想子女成才,自己首先得做得好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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