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 19, 2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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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同行评议审稿专家中的小同行和大同行之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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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研成果评价是学术圈中说不尽的一个永恒话题,涉及成果评价、人才评价和单位评价。成果评价是针对论文和专著等进行同行评议;人才评价是针对个人的学术成果对职称或入选人才计划进行评审;单位评价是针对一个单位(例如大学)的学术成就对学科建设水平进行评估。所有这些评价的基石是期刊论文的同行评议,因为同行评议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论文是否能够发表,而论文是学术成果的主体。同行评议中的一个关键问题是,究竟是大同行还是小同行才有资格评审期刊论文?这个问题的答案在本质上是学科分类和知识结构的深广矛盾


学科分类的矛盾

所谓的大同行和小同行是针对科学技术学科体系分类而言。在中国教育部的学位授予和人才培养学科目录中,设有哲学、经济学、法学、教育学、文学、历史学、理学、工学、农学、医学、军事学、管理学、艺术学等门类。在“10 医学”这第10个门类下,包括以下11个一级学科:1001 基础医学,1002 临床医学,1003 口腔医学,1004 公共卫生与预防医学,1005 中医学,1006 中西医结合,1007 药学,1008 中药学,1009 特种医学,1010 医学技术,1011 护理学。

在教育部的“1005 中医学”一级学科下,包括以下13个二级学科:100501 中医基础理论,100502 中医临床基础,100503 中医医史文献,100504 方剂学,100505 中医诊断学,100506 中医内科学,100507 中医外科学,100508 中医骨伤科学,100509 中医妇科学,100510 中医儿科学,100511 中医五官科学,100512 针灸推拿学,100513 民族医学。

在教育部的“1006 中西医结合”一级学科下,包括以下两个二级学科:100601 中西医结合基础,100602 中西医结合临床。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学科分类与代码》GB/T 13745-2009对学科分类也有类似的划分。但是,与教育部不同,在国标中,“中医学与中药学”是一级学科,而“中医学”和“中西医结合医学”都是二级学科;中医基础理论、中医诊断学、中医内科学、中医外科学、中医妇科学、针灸学等都是三级学科。因此,所谓大同行和小同行不能按照几级学科来称谓因为教育部和国标的学科级别编号不同——教育部的一级学科是国标中的二级学科,而教育部的二级学科是国标中的三级学科。本文中使用教育部的分类来讨论。

关于更小的同行,例如,中医体质辨识属于中医诊断学下面的教育部三级学科,而中医体质辨识中的营养管理人工智能系统则属于四级学科方向。当期刊收到一篇关于老年人中医体质辨识的营养管理人工智能系统开发的论文,编辑应当找什么样的审稿专家审稿?如果找不到四级小同行,能否在一级学科(例如中医学)范畴下找“中医妇科学”的二级大同行专家审稿?是否会造成论文作者抱怨审稿人看不懂结果?另外,对于这种涉及交叉学科的论文,如果找计算机学科的人工智能专家或西医学科的老年医学专家审稿中医体质辨识论文,作者是否会抱怨审稿人看不懂工作细节和价值意义?由此可见,找到在各个方面完全对口而学科背景完整的小同行审稿专家是非常困难的 

在回答上述关于审稿专家的同行资质问题之前,需要先审视以“中医”命名的北大核心期刊的期刊名称。这些名称反映了刊载论文的内容范围:《中医杂志》,《中华中医药杂志》,《浙江中医药》,《北京中医药大学学报》,《北京中医学院学报》,《中国中医基础医学杂志》。可以看出,多数期刊都是以教育部一级学科(中医学)作为刊名,少数期刊是以教育部二级学科(中医基础医学)作为刊名。这意味着多数高端期刊的刊载范围并不是狭窄到了三级或四级学科,不是为了四级学科的少数读者服务,而是面向一级或二级学科的广泛读者。


知识结构的深广矛盾

为了服务好广泛的读者,期刊就需要在各个三级或四级学科之间保持稿件数量的平衡。那么,这便引出人才专业化分级中的另一个问题——知识结构的深与广之间的矛盾。众所周知,隔行如隔山,对于多数人来讲,研究成就都是基于比较狭窄的课题做出比较深入的研究。这种专家称为窄深型或局部型专家,可以记为三级或四级学科专家。这种专家能够对论文的纵向深度有正确的判断,但是由于知识结构狭窄,无法对论文在一级或二级学科中的意义和地位做出正确的横向判断。

然而,对于另外一些人,他们曾经作为窄深型专家做出过贡献,后来由于走上了技术领导岗位,对于问题的具体细节不再关注得那么深入,而是把主要精力放在学科的广度认知和跨学科统筹上。这种专家称为宽浅型、系统型或整体型专家,可以记为一级或二级学科专家。整体型专家对每个三级或四级学科都有所了解,但是可能不像四级学科专家那么深入细致。如果既是局部型专家,又是整体型专家,那当然更好。但是,实际上一个人的精力有限,无法精通一级或二级学科下的所有几十个三级或四级学科。

理论上讲,一篇论文应该同时被局部型专家和整体型专家审稿,才能获得完整的评价,即小同行和整体型大同行都是需要的。但是,如果使用非整体型大同行,那就是使用外行审稿,就好比请中医妇科学专家审稿中医诊断学论文,是不合适的。小同行审稿的作用是确保论文在纵向上深度合格。但是,小同行审稿通常有过度偏爱自己狭窄学科(即自己只看自己的专业好)或“文人相轻”的弊端。使用整体型大同行审稿,能够确保论文在四级学科横向比较上有显著的发表意义,达到在办刊取材内容范围上的合理平衡。

期刊编辑遇到的困难是审稿专家在同行评议注册系统通常只标记自己的一级或二级学科,而非三级或四级学科,而且期刊系统所提供的学科分类关键词也无法完整细致地覆盖审稿专家的专长范围。这造成编辑无法判断谁是整体型大同行、谁是非整体型大同行、谁是局部型小同行。因此,期刊编辑通常被迫使用投稿论文在引言部分引述的参考文献中做过类似工作的作者作为审稿专家。这确实会在挑选审稿人上具有一定的盲目性。对于水平较高的期刊,由于有大量整体型大同行作为编辑,更加了解各个三级或四级小同行的资质,因此能够降低挑选审稿人时的盲目性。尽管合格的期刊编辑都应该是整体型专家,但是他们仍然需要依靠局部型专家的帮助来完成同行评议。期刊编辑会参考审稿专家的意见,最终对论文录用与否做出自己的决定。

对于审稿专家来讲,当收到审稿邀请时,应评判自己究竟是局部型小同行,还是整体型大同行或外行。如果是外行,就不应审稿。审稿费有时会起负面作用,导致有些不合格的审稿专家为了贪图审稿费而胡乱审稿。从这个角度看,国外期刊不发审稿费的做法能够避免这种弊端。

对于论文作者来讲,通常首先希望得到“知音”小同行的肯定。但是,也需要理解,只有小同行的肯定是不够的,因为小同行眼界狭窄有限。论文还需要经过整体型大同行的肯定和横向学科平衡比较后,才具有在目标期刊上发表的充分资格。换言之,以一级或二级学科名称为标题的期刊不允许某个四级学科的论文扎堆发表而占用大部分版面,而必须通过横向竞争择优发表。如果论文作者想扎堆发表四级学科论文,那更为合适的途径是向影响因子更低的以三级或四级学科名称命名的期刊投稿,因为这种期刊的竞争不像一级或二级学科期刊那么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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